光光错愕了一瞬，但它到底是思考依赖运算的超级智能，很快就反应了过来。
    是白面书生的宠兽们！
    此时白面书生的身体已经彻底机械化。
    皮肤变成银色合金，关节处露出精密的齿轮结构，胸腔敞开，内部是运转的能量核心和冷却系统。
    只有那张脸，还勉强保留着些许人类特征，但表情已经完全僵硬，眼睛是冰冷的蓝色光点。
    他这副模样的机器人，他们这个世界自然也有。
    但因为超凡生物才是这个世界的主流，这里的人类更偏好机械兽。
    所以完全以人类为模板的机器人并不多见。
    明曦都很少见到这么‘人模人样’的机器人。
    不过很快，白面这个新形象就再次发生了变化。
    机械核表面的裂纹微微亮起，暗金色的规则流顺着裂纹涌出，如同无数细小的机械触须，钻入了白面机器人体内。
    他开始震颤、聚合、重塑。
    不是恢复人形，而是构筑成一种更高效、更冰冷的机械构装体。
    三米高的类人骨架，覆盖着流线型合金装甲。
    头部没有五官，只有一枚不断旋转的暗金色复眼。
    胸腔敞开，内部不是器官，而是密集的能量导管与数据处理核心。
    四肢关节处装有反向液压装置，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精准的机械嗡鸣。
    他活动着关节。
    动作没有丝毫生物该有的迟滞，每一个动作都像用尺规量过般标准。
    复眼转动，扫描全场。
    然后，它抬起右臂，快速且熟练的结印。
    掌面之上，卡卡顿顿，像是电灯泡线路故障了一样，十分曲折的出现了灵虚化的宠兽空间。
    这一幕更加诡异了。
    一个机器人，召唤出了宠兽空间。
    现在的‘白面书生’，到底是御兽师还是机器人？
    很快大家就发现这宠兽空间和正常灵虚化的宠兽空间不一样。
    正常御兽师的灵虚化宠兽空间，是脑域规则在现实层面的投影，介于真实与虚无之间，是非实体。
    但他们眼前这个，就与正常的灵虚化宠兽空间不太一样。
    白面书生生前有八只宠兽，一只已战死，所以还剩下七只。
    而他的宠兽空间原本是六棱柱形态，八个面各自烙印一只宠兽，其中一面灰白色。
    但现在。
    ‘白面’掌心伸出触须，竟像是能直接接触到宠兽空间一样，像电线一样插入了连接面的缝隙之间。
    似金属又似电流的触须撬开每一个棱面。
    六棱柱结构体震动了一下， 被强行拆解。
    “哇哦！”
    明曦和小伙伴们都惊呆了。
    她错了。
    这机械核还是有点意思的。
    曜玹也惊奇：“这玩意难道还能改造宠兽空间？”
    “起码它正在做。”
    就是不知道最后会被改造成什么。
    这一刻，不止明曦和小伙伴们好奇，其他人也好奇，所以哪怕有再多心思，这时候也没人做多余的事。
    此时六棱柱的中心，属于白面书生的精神波动早已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微缩的金属珠。
    和机械核一模一样。
    很明显就是那机械核的复制体。
    “主人，它应该是成为了宠兽空间的运转中枢，以算法和代码来取代或模拟宠兽契约，来统御白面书生原本的宠兽。”
    “确实挺有意思。”
    不过这个改造过程并不容易，且十分残酷。
    因为白面的宠兽能察觉到契约的变化，会下意识反抗这种取代或模拟。
    白面的第一只宠兽是幽冥影狼，尊级，是他生前最得力的刺杀型宠兽。
    它的契约烙印在棱柱的一个面上剧烈震颤，试图挣脱机械契约的入侵。
    但机械核的复制体只是轻轻注视。
    一道暗金色的丝线从空间中央射出，贯穿烙印。
    影狼的悲鸣通过空间连接传来，但迅速弱化、扭曲、最终……安静下来。
    下一秒，契约烙印的形态变了。
    从原本清晰的暗影狼形，变成由一个个方格像素组成的立体模块。
    就像一幅立体珠绣。
    其他区域被抹除了。
    然后是第二只、第三只……
    七只宠兽，七种像素。
    似乎它们生前的属性、技能、战斗风格，全被机械文明以最高效的方式归类、优化、重组。
    六棱柱空间也不再是柱体，而是一个以机械核复制体为中心，旋转组成的七模块合成体。
    “要不是亲眼所见，很难想象这居然是宠兽空间。”
    “到底是怎么做到的？居然把御兽师的宠兽空间改造成了这样？”
    “跟做梦一样。”
    御兽师们的讨论声稀稀落落。
    而明曦则注意到‘白面’那机械身体的复眼亮度提升一级。
    明曦警觉地对九只打了个暗号。
    ‘白面’抬起了双臂。
    胸膛的数据处理核心全功率运转。
    白面空洞的眼眶里，亮起两簇冰冷的机械光火。
    他重新站直身体，动作精准却僵硬，像一具被完美操控的人偶。
    七道宠兽契约烙印在他脑域中同时亮起，但传递出的不再是御兽师的精神共鸣，而是冰冷的机械指令流。
    机械核的声音通过白面的喉咙传出，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：
    【指令已接收】
    【作战协议：清扫】
    【目标：所有非原械生命单位】
    【执行】
    白面的七只宠兽和正常的宠兽一样出现在众人眼前。
    影狼在第一时间潜伏进了战场边缘的阴影中，当机械指令传入时，它幽绿的瞳孔瞬间蒙上一层暗金色。
    “幽——”
    长啸声没有一丝暴戾，而是精准、短促、充满目的性。
    影狼的身影开始分裂。
    分身术。
    再将速度发挥到极致，让所有分身和本体在实体与虚影间高速切换，制造出数十道真假难辨的残像。
    每道分身都保留着本体30%的攻击力，并且能独立执行简单指令。
    在‘白面’的统筹下，这些残像不再是无脑扑杀，而是组成了一张立体的暗影猎杀网。
    残像群和分身们扑向最近的八名御兽师。
    目标选择极其刁钻。
    他们契约的几乎都有体型笨重的宠兽。
    地行龙、岩甲龟、铁背熊……这些宠兽防御极高但速度迟缓，最怕的就是影狼这种高速刺客型的对手。
    那八名御兽师慌忙指挥宠兽回防，但‘白面’的指令明显更犀利，反应更快。
    【诱敌深入，分割围杀】
    三个分身佯攻正面，吸引那些宠兽的注意力。
    当那些宠兽转向时，真正的杀招从侧面袭来——另外五个分身精准绕后，暗影爪则瞄准了御兽师本人。
    “噗嗤！”
    利爪入肉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。
    三名御兽师喉咙被撕开，两人胸口被贯穿，还有三人勉强躲开要害，但也被废掉一臂。
    还有战斗能力的宠兽愤怒回援，但影狼分身一击即退，毫不恋战。
    等宠兽们赶到时，影狼早已遁入阴影，准备下一轮猎杀。
    整个过程不到五秒。
    八名御兽师，三死五重伤！
    而幽冥影狼可能连根狼毛都没掉。
    当然，这也有这八名御兽师已经是战损版的御兽师有关，绝大多数人都伤得很重。
    包括他们的宠兽。
    情况多多少少都有些差。
    所以幽冥影狼的猎杀他们才没能逃过。
    更何况幽冥影狼不是在单打独斗，同样杀疯了的还有熔岩巨熊。
    这尊五米高的火岩系宠兽原本以狂暴的火焰冲击著称，但攻击往往大开大合，容易误伤友军，也容易被灵活对手躲避。
    但现在却不同了。
    通过‘白面’的眼睛和计算能力，它能瞬间得出最优的攻击路线。
    熔岩巨熊没有无脑喷火。
    它胸腔内岩浆核心超负荷运转，然后，它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动作：
    低头，双拳猛捶地面。
    “轰隆！”
    不是地震波，而是地火喷发术。
    以巨熊为中心，地面裂开十二道精确的放射状裂隙。
    每道裂隙的延伸方向，都经过计算，避开己方所有单位，直指敌方最密集的区域。
    裂隙中岩浆喷涌，但喷发高度、范围、温度，全被控制在最佳杀伤区间。
    六名试图集火影狼的御兽师被岩浆封路，他们的宠兽大多是水系或冰系，此刻却因为走位被限，发挥不出属性优势。
    更恐怖的是后续。
    熔岩巨熊张开巨口，但没有喷出火柱，而是喷出三十六颗熔岩爆弹。
    爆弹大小如篮球，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纹路。